2008年12月23日 星期二

驚人的CCTV建築


Manuel Castells在討論流動空間時曾提到,「文化符碼嵌埋在社會結構裡的方式,使得持有這些符碼便形同開啟了通往權力結構的道路」(夏鑄九、王志鴻等譯,2000,網絡社會之崛起, pp. 464-465)。而建築與設計,正為空間嵌埋入文化符碼。如同Castells自己說的:

古往今來的建築都是社會的「迂迴未成形的行動」(failed act),是社會深層趨勢經過中介的表現,那些趨勢無法公開宣揚,但強大到足以模鑄在石頭、水泥、鋼筋和玻璃裡,以及在居住、買賣或崇拜這些形式的人的視覺感知裡。(同上註, p. 467)


由Rem Koolhaas所設計的北京中央電視台(CCTV)總部,所反映的正是某種權力結構的文化符碼。例如,在一篇歐寧的文章〈雷姆.庫哈斯:隻手遮天〉上便指出,

在中國,CCTV事實上是一種通過電波傳播的意識形態。作為一個國家媒體,它的虛擬輻射範圍遠比其實際尺度要大的多:從地面上各城市紀念碑式的電視塔,到太空中密佈而無形的衛星,最後是連接到千家萬戶的電視畫面,從而形成一個無微不至的權力體系。CCTV總部大樓是國家的喉舌,而中央政府則是它的大腦。
CCTV被遷移到CBD的心臟地帶,就這個姿態而言,它意欲成為這個外資雲集的商業中心,對內能夠疏導和控制開放的市場經濟,對外則能夠宣傳和展現中國改革開放的成果。因此,無論在國家形象,還是在內部運作上,新總部大樓必須是一個表率。
---歐寧〈雷姆.庫哈斯:隻手遮天


CCTV總部的象徵價值遠大於其功能價值,建築所象徵的權力結構,比起作為辦公大樓本身要來的有意義。現在,我們由另外一條線索來檢視CCTV的建築本身,從它的設計理念來討論。

一組「單性」的垂直摩天樓和「雌雄同體」的環形CCTV的對峙。「單性」摩天樓對高度的膜拜使之成為與地面脫離的空中孤島,而在這個高度之中卻容納著重複而平庸的活動,成為了無生氣的「國際或風格」;而CCTV迴避了高度上的競爭,而在類型和生存方式上脫離而出。
---歐寧〈雷姆.庫哈斯:隻手遮天


中央電視台總部的建築與設計皆企圖展現符碼的專斷性,也就是種權力的神聖性。但是,這種神聖性卻在網友的詮釋中被消解殆盡。例如大紀元時報蒐集了網友的言論,整理出詮釋CCTV最佳的方案:「新聞是扭曲的、形式是奢華的、立場是傾斜的、思路是混亂的、創意是瘋狂的」(更多CCTV大樓網友評論),不僅嘲諷了建築本身,亦玩弄了中央的權力。此外,代表權力象徵的大樓「名稱」,也被網友們消遣:

央視新大樓,北京市民給它起了個形象的名字,叫:大褲衩。
央視領導不高興了,要起個文雅的名字:
他們想啊想,忽然想起,微軟那玩意叫「視窗」,咱這裡就是:智慧的窗口,應該叫:智瘡。
---大紀元時報,更多CCTV大樓網友評論


很多朋友看到這邊,應該可以體會諧音的奧妙。如果你還看不懂的話,請看這則等式:「智窗=痔瘡」,這樣應該可以了解了吧!然而,文字表徵的抽象程度或許還太高,下面這則轉自〈CCTV的創作分析〉文中的漫畫,更完美表達了嘲諷的意味。



當我們到北京觀光時,站在CCTV大樓下仰望,讓我們歎為觀止的是什麼?是大樓的宏偉,還是幫它診療「智窗」!CCTV總部意外成了大陸網路民主的極佳代表,成為人人可以議論的主題,而大樓建築本身就成了意義競逐的場所。

現代主義是具有歷史根源之文化的表現,確認了對於進步、技術與理性的信仰。相反地,後現代建築宣告了一切意義系統的終結。後現代建築製造了一種混合物,從橫跨歷史、風格濃厚的刺激中,找尋形式上的和諧。反諷成為受到偏愛的表達模式。
---Castells(夏鑄九、王志鴻等譯,2000,網絡社會之崛起, p. 467)


CCTV不再只是個象徵權力神聖性的建築,更是網路民主所塑造的象徵空間。在這樣的空間中,建築與設計不再只是鋼筋混凝土所建構的空間,而是意義與象徵競逐的場域。在此,一切的神聖性都將被改寫,一切對於進步、技術與理性的信仰都遭破除。看看ETtoday(東森)的節目怎麼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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