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26日 星期一

上海,應該是個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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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城市都應該有它獨特的味道,吸引著各式各樣的人們。看了李安的《色|戒》,總覺得上海應該要回到三〇年代的十里洋場。細細讀了張愛玲,則會發掘一種永遠不退流行的時尚上海;二〇一〇的上海世博會,卻讓人一直聯想到那棟大紅色的中國館。可是,吸引你的「上海」是個什麼樣子的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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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觀光團體都集中到豫園和上海老街時,我們一群人卻走在對面的街道上。這邊沒有琳琅滿目的觀光商品,也沒有所謂的特色餐廳,更沒有一大堆想像的「中國風」,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的生活百態。這裡的商店不是做觀光客生意的,從商品的種類就可以看得出來,香煙、可樂、酒水、早餐、水果、還有南北乾貨,有哪個觀光客會跑大老遠去買這些東西?但是,這樣的風景卻讓我更快地進入上海。

剛踏入上海,一切只有驚歎聲。我們下榻在上海的靜安區,從機場轉搭地鐵後,看到第一眼的上海也是這個地方。一切都新的太不可思議,也太乾淨了。建築物的年齡應該都有幾十歲了,可是外觀卻好像剛蓋好而已。映入眼簾的影像與想像中的上海,或是想像裡頭的中國,差異實在太過鉅大。整個上海好似整個翻新過一樣。(註:後來在飛機上讀到當地的報紙,確實是因為世博會而由政府出資,將幾個觀光重點區域整個翻新了。)

但這種認知不協調的驚愕,很快就習慣了,也漸漸踏出觀光地圖之外的區域。與其說是刻意踏出,更多的時候,是因為被某個風景吸引而走了岔路,或是搭公交車下錯站的意外。很多地方要我再走一次,我一定找不到,只能仰賴照片上拍到的門牌號碼去定位。這些照片中區域就是那樣,回家後我用Google Maps看了很多遍,也用街道與門牌去搜尋,但每次總感覺怪怪的,不太像記憶中的景觀。這大概就是另一種神祕的中國吧!

儘管如此,我卻很高興能夠走到這個區域。我在尋找的,就是這麼樣一個日常生活的上海。不是高樓林立、不是東方明珠、也不是商業氣息的上海,那些畫面在導覽手冊當中看多了;原本有所期待的「老建築」,也都因為過度翻新而變得有點「超現實」(hyper-real,指的是現實與再現的不可分),比手冊中的照片還更像照片,完全失去了那種看到實體的興奮。剩下的,就只能去看看那些尚未被荼毒的日常生活。

常常聽人家說,從市場就可以知道當地的生活。可惜我在上海待的時間太短,還沒時間去找到當地的市場;又因為常常迷路,只好看到什麼有趣的就往那邊去。這幾條街看起來就很有趣,也不會有人冒出來拿著目錄要你買什麼仿冒品。 但我們看到了什麼?又有什麼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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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感受到的當屬「亂」,這才是我們熟悉的中國。不管你身在台灣、香港、上海或北京,我相信只要是華人聚集的區域,自然而然就會形成這樣的聚落。只不過,這樣的「亂」並非毫無章法的凌亂,而是亂中有序的規範。這點就是我對很多自稱為「規劃師」不滿的地方,他們有的想盡辦法要消弭這種「亂象」(這群人是秩序至上),有的卻處心積慮要保存這些「亂源」(這些人不可自拔地愛好各式遺跡)。可是,經過他們精心「規劃」之後,往往這些區域就死了,因為那種亂中有序的規範總是不在他們的規劃當中。造就這些亂的成因,常常是空間運用的不同思維。或許,該用簡單一點的說法,對於什麼是「街道」,或者什麼是「家」的不同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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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在台灣,現在也還經常能看到老一輩的人,會把私人的椅子擺在住家附近的陰涼處。他們不懂什麼公領域、私領域的議題,在以前這些都是他們家的。街道是他們家的一部份,巷弄是他們家小朋友的遊樂場,街坊則往往是不同姓氏的家人。在這樣的認知下,便能夠看到他們大大方方地擺張椅子坐到街上,在街上處理魚貨,在街道旁修改服裝,在公佈欄前面談天。走在路上的我們,這時反倒像是闖入了他們家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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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亂」之外,接著要看的就是他們的生活。這點從商店賣的東西,路上行人買的東西,還有建築的機能面貌,就可以大致推論。畢竟中國和台灣的文化相當近似,不至於像西方人會有一堆莫名其妙的為什麼。我們的反應往往是:哦!就是這樣!一付了然於心的樣子。沒有太多的疑問,而能夠很快地進入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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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們看到的,畢竟多屬於「看得到」的部份,其他的生活感受,就不是我們三兩下能夠理解的。而我所描述的上海,也只能稍稍影響你心中的上海,為你的心靈想像注入一點刺激。你若讀過伊塔羅.卡爾維諾(Italio Calvino)的那本《看不見的城市》,相信你應該能理解我的話:忽必烈汗的世界,早在馬可波羅描述前,就已經存在於他的心中了。

在電影《一頁台北》裡頭,有這麼樣的對白:「有人說,巴黎是個戀愛的城市。我在想,台北呢?」話語、象徵讓城市有了面貌,有了情愫,也讓人們有了想像的依據。但是那樣的想像,或許早已存在你的心中了。對你來說,上海,應該要是個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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