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15日 星期五

【跟著我的閱讀腳步】山居歲月:普羅旺斯的一年 A Year in Provence

《山居歲月:普羅旺斯的一年》

就記得我看過Peter Mayle(彼得.梅爾)的作品,而且對他在第一章大談用塑膠湯匙吃高級魚子醬的說法印象深刻,但怎麼樣就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哪一本書。好在有些現代科技的幫忙,找出了那本令我印象深刻的《關於品味》。只不過,在《關於品味》之前,Peter Mayle還有另一部更加出名的作品——《山居歲月:普羅旺斯的一年》(A Year in Provence)。

穿襪子這件事已成遙遠的記憶,手錶躺在抽屜裡也已很久了。我發覺,憑著庭院中樹影的位置,我可以大致估算出時間;至於今日何日,我就不大記得了。反正也不重要。我快要化為安份守己,無欲無求的院中蔬菜了;與現實世界的偶然接觸,僅限於在電話中與遠方辦公室裡的人交談。他們總是欣羨渴慕地問起天氣如何,答案則讓他們鬱鬱不樂。他們寬慰自己的方法是警告我會得皮膚癌,又說太陽曬多了頭腦會遲鈍。我並不與他們爭執;他們也許說的沒錯。只不過,變笨也好,增添皺紋也好,可能得癌症也罷,我從來沒像現在這麼快活過。
---《山居歲月》, pp. 173-174

想必是Peter Mayle的描述方式,才讓《山居歲月》顯得如此誘人。廣告人出身的他所具備的獨特視角,實在讓人很難抗拒他所提出的誘惑。不知不覺當中,被他的文字,被他創造的普羅旺斯印象召喚,一下子就陷入那個想像的普羅旺斯當中。儘管「普羅旺斯」這個名字本身就已經足夠誘人了。

Peter Mayle放棄了原本的工作,告別了灰暗濕悶的英國,懷抱著對陽光的憧憬移民到法國南部。然而,並非每件事情都能順心如意,特別是辦任何手續所需的各種證件,簡直要了他們的命;到了需要裝修老房子時,卻又發現工匠們和都市人不同的時間觀念;夏天的觀光熱潮,讓他們家變成朋友的免費旅館;最後,一年即將結束時,房屋的裝修也還沒有完成。搞了那麼多烏龍事,就為了獲得法國鄉間的寧靜生活。在我看來,這一點都不寧靜,甚至還相當新鮮熱鬧。

一月,在法國人慣說的「祝您胃口大開」中,以吃到幾乎撐破肚皮的方式揭開新年序幕。二月,舊屋新家的整修工程開始,從工匠身上深深體會到法國人絕不虧待自己的大方。三月,普羅旺斯難得的嚴冬終於過去,春天的松露當然不能錯過。四月,顯然,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練,彼得漸漸適應普羅旺斯式的放鬆,越來越融入法式文化了。五月,即將進入夏天的普羅旺斯開始變得熱鬧。舒爽的六月,正適合探索附近的美味餐廳。七月,彼得正式見識到南法嚇人的遊客熱潮。八月,當地節慶的高峰熱鬧歡欣。九月,生活終於恢復平靜,天氣轉涼,暖氣工程終於得以繼續。十月,冬季令人毫無心理準備地乍然來到,普羅旺斯的氣候變化典型如此,人們上床就寢時是一個季節,起床時就換了季節。十一月,葡萄收成,身為地主的彼得夫婦垂涎期待著香醇的葡萄酒。十二月,回顧這一年,彼得說:「我們鑽進自己的小天地,大多數時候待在家裡、山谷中,專注於日常的種種小事,這些小事有時令我們洩氣,往往給我們帶來不便,卻從來不乏味、讓人失望。最重要的是,我們感到安然自在。」

山居歲月》從「祝您胃口大開」的一月揭開序幕,寫到十二月,仍舊以大吃大喝結束。不難想見,「吃」這件事對法國人有多重要。我覺得中國人在這方面也不遑多讓。只不過,當代對於食物的文字琢磨,特別是關於「地方」或「在地」農產與當地文化的刻畫,法國,或應該說歐洲那邊,甚至是日本,都要比中國來得強勢。這點在Peter Mayle的筆下很清楚地顯現。他點出松露,指出蕈菇的摘採,提到葡萄酒的釀製,即使大部份的工作不是他親力親為,卻在參與之中豐富了當地文化,慢慢地成為普羅旺斯的當地人。

當代文化人類學有一個詞叫「厚度描述」(thick description),指的是在跨文化的接觸中,能有足夠的敏感度去了解歷史時間沈澱累積、展現在日常生活中的文化密實度。簡單的說,你知道工匠們說的明天,可能會是一個禮拜;他們說三天,大概會是一個月之內會搞定;你也知道臉頰該親幾下;甚至你還能預期他們會有什麼反應。想必Peter Mayle對普羅旺斯的文化累積了相當的「厚度」,也知道該寫多厚才能虜獲讀者的心。因為一旦開始讀《山居歲月》,便很難在中途停下。

最近挺熱門的《半農半X的生活》,似乎也試圖要描繪一個農村的《山居歲月》。只不過,半農半X還得要去找尋那個未知的X,想辦法掙得生活和社會的關聯。可是普羅旺斯的那一年中,卻沒有生活的煩惱。也許你會說,那是上層階級才能有的生活。我不反對這個觀點,不過我想表達的是,當我們能以「享樂」的方式生活著,那麼在很多地方,都可以找到你的山居歲月。問題是,你能不能像Peter Mayle一樣,寫出膾炙人口的暢銷書!


我讀的那本《山居歲月:普羅旺斯的一年》已經買不到了,下面提供博客來新版的《山居歲月:我在普羅旺斯,美好的一年》資訊,有興趣的讀者可以自己找來看看(我也在考慮要不要找來瞧瞧),一起加入「跟的我的閱讀腳步」行列。



  • 作者:彼得.梅爾
  • 原文作者:Peter Mayle
  • 譯者:韓良憶
  • 繪者:王傑
  • 出版社:皇冠
  • 出版日期:2012/10/08
  • 語言:繁體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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