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7日 星期一

北港犁炮 Beigang Li-Pow (Plow Firecrackers) | 影像生活 x 虎尾就業中心


「犁炮」是為了快速點燃大量鞭炮所開發出的特殊方式。指的是利用火爐將犁頭的生鐵片高溫加熱,再將排炮以劃過的方式點燃,向神轎底下丟去。北港人相信犁炮炸得越猛,炮聲越響,代表對神明的信仰越虔誠。每年農曆三月十九、廿日,北港朝天宮媽祖遶境的「北港犁炮」文化,和「鹽水蜂炮」、「台東炸寒單」合稱台灣三大炮。


北港為什麼這麼喜歡放炮?說實在我真的不知道。「民俗亂彈」,長期關注臺灣民俗學發展的研究者合作組成之共筆部落格,裡頭有專業背景的作者們也無從考究。但黃偉強在〈鞭炮也能放出學問——北港炮〉的文章中,認為這種盛況至少可以追溯至日治時期,就因為他找到了一封邀請函。

……敝港舊例年元宵,聖母迎燈三晝夜,士農商工各挺所長,裝成藝閣詩意,音樂喤喤,爆竹終宵,種種餘興,非螢燈蛙鼓可比。……(下略)

這是當年北港蔡復興客棧的老闆,為了邀請客人到北港參與元宵燈會,所描述的熱鬧景象。黃偉強是從哪裡找到這封邀請函的,文章裡頭沒有交代。但是這間「蔡復興客棧」還在,就在北港中秋路和益安路交叉口,那我們就當做有這回事好了!這樣也比較好玩。

所以囉!把上面那段話翻成白話文大概會是這個樣子:
我們北港這邊的元宵,會在媽祖廟那邊辦三天三夜Non-Stop(不停歇)的燈會趴。各個企業都會捐款贊助,用最吸睛的方式打造屬於他們的藝閣,同時配合絢爛的聲光效果,同時不停歇地施放各種鞭炮煙火。這種景象不是蟲鳴鳥叫的鄉下地方看得到的!

北港燈會的熱鬧我們是知道的。問題是,這段講的是元宵節,離農曆三月十九差了整整三個多月!我們可以把這兩個活動的炮當作一樣的嗎?很顯然不行啊!要不然人家怎麼會說,農曆三月十九迓媽祖的炮比過年熱鬧多了!

看起來,我們也只能回到鞭炮在民俗上的意義去討論,還好民俗亂彈的執行編輯溫宗翰已經做了這件事。他在〈民俗學看鞭炮:信仰文化絕非此優鄙劣〉裡頭指出,鞭炮在民俗上其實有多重用意,最常見的大概是這五類:
  1. 因為高溫巨響,有避邪、去厄、除煞等功能,像台南鹽水蜂炮除因為那樣;
  2. 凸顯熱鬧,表達禮節;
  3. 象徵神靈威信,常見於乩童、家將坐炮;
  4. 榮耀神明,以彰顯香火鼎盛、富足豐饒,通常有「越放越平安、越放越富」的說法,甚至衍伸「拚場」、「回敬」的民俗心理;
  5. 空間潔淨。
尤其是第四項,碰上了運用KPI(關鍵績效指標)進行現代經營模式的廟宇,肯定一年要比一年放得更多,甚至要玩出新的花樣讓香火更旺。偏偏這五個類別通常摻雜在一起,1+2+3+4+5,鞭炮真的就放不完了!「北港媽愛吃炮」的說法,恐怕也是各項因緣巧合加乘的結果。至於詳細的成因,我實在沒有太多精力深究,留給那群民俗研究者吧!

起碼結果就是我們看到的,大量施放鞭炮的需求。現在北港看到的「犁炮」、「堆炮」、「炮網」等等,肯定都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研發出來的。鹽水的「蜂炮」也可以視為其中的一種變形,為的都是快速點燃大量的鞭炮。


「北港犁炮」特別的地方,也就是利用高熱的「犁頭」瞬間點燃鞭炮。農曆三月十九日,北港媽出巡時刻,朝天宮前面的廣場就可以看到四座用炭火燒著犁頭的火爐,等著將鞭炮點燃。


為了維持犁頭高熱的狀態,朝天宮的犁炮班還得不時加添炭火,確保鞭炮可以瞬間點燃。上圖的畫面也可以看到,把燒熱的犁頭放到一旁時,地上的鞭炮紙會馬上燒起來。


點火的時候更加刺激,只要把炮放到犁頭上,馬上就會冒出點燃的白煙。這時犁炮手要立刻將炮往神轎底下丟去,要炸到轎子但不要傷到轎夫。神轎出廟時會踩一個特殊的步伐(七星八卦步),四個角落的犁炮手得要有默契,要能判斷轎子的方向,才不會直接將炮丟向人。

肯定有人會問,為什麼一定是「犁頭」?其實所有的生鐵片都可以用,露營用的鑄鐵鍋也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為什麼非「犁頭」不可?說穿了,就是方便!

我們還真不知道「犁炮」的發明人是哪位大德,但可以確定他處在用犁頭來犁田的農耕時代。他就把家裡不好使的犁頭拆下來,放到炭火上燒熱,直接把鞭炮給點燃。這方法比拿香點引信要快多了,輕輕碰一下就可以點燃鞭炮,丟出去馬上就可以炸開。面對北港需要點燃的鞭炮量,這樣做確實是相當有效率的方法。

沒辦法,我查不到犁炮的發明人,但是犁炮這個點燃鞭炮的方法留下來了。即便到現在,火爐上面仍然放著犁頭。要是最近才發明的話,上面放的可能會是平底鑄鐵鍋,這個文化可能就變成「鍋炮」。

想要去看犁炮,體驗一下北港的炮場文化,防護措施一定要做。同時要注意腳下,別不小心弄翻這滾燙的火爐。


謝謝「虎尾就業中心」提供支援!今年MORE Or less影像生活的「北港迓媽祖」拍攝計畫,是由虎尾就業中心提供在地諮詢,憑藉他們與地方廠商長久維持的良好關係,讓我們能快速進入狀況。特別要感謝北港行政辦公室的朋友們,在農曆三月十九日拍攝當天的上班日,還留了一個位置讓我可以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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