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8日 星期四

不同於教科書的國共戰爭



在寫這篇文章前,得先感謝我們被賦予的言論自由,再來,則需要排除一些政黨偏見。如果你是深藍或深綠,或者看見紅就不爽的,請不要按「繼續閱讀」;如果你想看看我的想法,請不要留下過度偏激的意見,逼得我得使用刪除廣告留言的方式來管理意見。謝謝!

這個影片由英國《衛報》(Guardian)所拍攝報導,是個國共歷史戰役的再現,主角則是實際參與戰爭的老兵毛光榮。網路上很容易查到他的相關事蹟,像是我找到的《華商報》在2009年9月8日的報導,〈毛光榮 一個兵的戰爭與和平〉,幾乎幫這位毛先生寫了個簡單的傳記。

看到影片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中國大陸也開始玩歷史戰役重現的遊戲了。其實從西方的影集或電影中,或多或少都可以看到劇中的歷史狂熱者,在某天某個歷史小鎮的郊外,穿上戰爭時期的戲服,騎著馬、拿著槍、揮著大旗,要模擬古時候的戰役。這個影片玩的完完全全就是這一套,但卻能夠讓我們稍微反省。

因為身在台灣,在中小學階段的中國近代史,完全都是以國民黨的角度來撰寫。即使我是個七年級生,歷史課本和以前根本沒什麼改變。侯文詠曾經用嘲諷的角度說過,我們念的地理是歷史,念的歷史則是神話。歷史的詮釋權向來是殘存的政權所編纂的,在台灣就是由國民黨所詮釋,在中國大陸則是共產黨。這兩個相同種族、使用同樣語言的政體,對於同樣的歷史事件,卻有著全然不同的詮釋方式。

在我慣常的思考模式,也就是被教育所灌輸的思想中,共產黨一直都扮演著窮凶惡極的角色,唯有國民黨(或者根本可以說是蔣介石)才是民族的救星。但在這則影片中,觀點卻全然倒置,反而毛澤東才是解放中國的大人物。不過從現在的發展來看,事實的確如此,而成就共產黨中國的主要原因,竟然在於農民。

一直到最近,開始去追蹤台灣農業史,特別是土地改革的時候,我才突然領悟到中國被稱作農業社會不是沒有原因的。台灣的土地改革政策是世界知名的,三七五減租、耕者有其田、公地放領這三個項目,都是歷史必考的題目。歷史課本講的都是政策實施後的結果,讓佃農脫離貧困的生活,促進了後來的工商業發展等等,但歷史課本卻沒有告訴你為什麼國民黨要這麼做。為什麼國民黨在大陸的時候不實施?一直要等到台灣來才實行?

複雜的權力糾葛與利益分配是主要的因素。張景森參考了兩岸許多文獻,在他的博士論文指出,國民黨在大陸時就知道土地改革是必須進行的,然而當時支持國民黨的人士有許多都是地主階級,根本就動不了。毛澤東似乎看到了這點,反倒利用農民發動革命,一舉殲滅了偏向國民黨的這些地主們,使國民政府被迫遷台。到了台灣,少了地主的包袱,因此土地改革便能輕易執行,徹底瓦解了台灣鄉村地區既有的權力結構。況且當時還有一些戰爭時期大大小小的禁令,不聽話的隨便安個罪名,隔天就不見了。如果你需要一個明確的例子,二二八事件應當堪稱典範。

由於後續對於台灣鄉村的研究與分析還在進行,讓我們先回到影片與歷史戰役的重現上。這種重現的歷史戰役,對曾經參與的人(毛光榮)來說,是記憶的再現;對其他人來說,這不失為一種大型的表演活動,能具有「教育」上的意義。對於歷史的詮釋權,其實也是種對於真實(authenticity)的建構權力。若是在台灣,不管史實如何,這樣的戰爭一定是國民黨打勝仗,而不像片中雙手擺在頭上被押著前進。這樣的意象若是被強勢媒體不斷對外放送,久了之後,會變成大家腦中的刻板印象。不管大小戰役,國共戰爭一定是中國大陸獲得勝利,國民黨則是打了敗仗的俘虜。從結果來看,事實似乎也是這樣,但長年來在我腦子裡面形成的至聖國民黨形象,似乎沒那麼容易抹除。這樣你就可以想見這種真實被建構之後的威力,因為大家要看的,就是共產黨打勝仗的畫面。

對於資深國民黨員來說,這大概是永遠無法接受的事實。可是,現實就是這樣。適逢中國大陸六十週年的國慶,很多的宣傳都被製作出來,當然也受到世界各大媒體相當的關注。可以趁這個機會,看看最近中國想要呈現什麼樣的面貌,當然,也得好好反省一下,我們的教科書到底寫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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