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生。活

這趟12天的旅程，真是踅了一趟古老的中原疆域。不僅探訪了上海，這個中國最頂尖、最現代化的城市。更進入北京，現在最具帝王相的中國京城，站立在長城之上，也走入紫禁城與頤和園，探尋宮廷生活的秘境。訪問西安，看著洛陽紙貴的都城，觀察兵馬俑各個不同的面容與姿態。除了這些之外，更加重要的是自重慶出發的維京遊輪（Viking Cruise），乘坐著世紀寶石號遊輪順流而下，通過風景秀麗的長江三峽，並走過三峽大壩著名的五級船閘，用最輕鬆的方式欣賞長江兩岸的風景，直到人文薈萃的武漢三鎮。

上午飄的細雨停了，我們也抵達上海博物館。除了晚上在飯店表演廳的上海雜技團演出外，這是維京河輪中國行的最後一站。上海博物館位在地鐵人民廣場站旁，就算不跟旅行團，自助前來也相當容易。只不過人民廣場那個站有二十多個出口，還是找人問一下會少走很多路。這類城市型的博物館通常都不用錢，但在地廣物博的中國大陸，藏品的質量卻不會打折。唯一讓我要抱怨的是，入口的安檢根本就是機場規格，有夠麻煩的！

若將北京頤和園當作北方園林的代表，那麼上海豫園則是江南庭園的典範。頤和園以廣大的腹地與顯赫的政治地位雄霸一方，豫園則以她的精巧細膩獨具一格。出發前，氣象便預告了下雨的可能。看來預報資料是正確的，抵達豫園外的停車場，天空中正滴著雨點。

是的，又回到了上海！在武漢港下船，參觀過湖北省博物館後，我們便前往機場，從空中直接飛到長江出海口的浦東機場。打從重慶開始，我們便一路沿著長江往下游走，路過石寶寨、長江三峽、荊州、武漢後，終於來到長江的最後一站——上海。這趟旅行就快結束了！

遊輪上的生活太過愜意，不知不覺船上的行程就要結束了。一早在灰矇矇的武漢醒來，慢慢朝武漢港前進，這就是我們的航程的終點。上午參觀完湖北省博物館後，就要去搭飛機，前去長江最下游的大城市上海。

自荊州港上船後，沙市帶給我的文化衝擊還尚未抹滅。看到船上乾淨的餐廳，以及服務生端來的精緻餐點，仍不禁感嘆文明真好。這麼說對沙市的居民並不公平，只能說，船上這套才是我習慣的生活秩序。用餐過後沒多久，下一個節目馬上展開，要走進世紀寶石的司令塔——駕駛艙。

在船上又過了一夜，來到了荊州。中國諺語裡有句「大意失荊州」，講的就是這個地方。可是我們卻沒能踏上關羽失去的荊州古城牆，只踏上了荊州觀光碼頭，到碼頭旁的城鎮去晃了一遭。 原本的岸上行程，排的是維京 （Viking） 公司在荊州所贊助的小學。本來的用意，是讓外國的觀光客看看中國的小學教育，同時也讓當地的小學生學習西方人 （特別是美國人） 的英語腔調。但我想了想，以前學校遇到外賓來訪時，總會特別交代學生擺出優良的姿態，總讓人感覺不太自在。再者，我的英文腔調是台灣腔，不比中國大陸好到哪裡去，還是別去那邊「作廢英才」。這兩個觀點也說服了我爸媽，於是在其他人搭上巴士前去學校後，我們則慢慢步出世紀寶石號。

搭乘遊輪的旅行是輕鬆愜意的！這天下午，總算讓我感受到了。過了三峽大壩，長江三峽剩下最後一小段的西陵峽。再往下游走，兩岸的地勢平了，人口多了，能看的自然景觀也少了。午飯後，又開始來到外頭的甲板散步閒晃，看看長江三峽的最後一段。

早上醒來，我們的船已經停在三峽大壩旁的黃陵廟前。昨夜在昏睡中通過了三峽大壩的五級船閘，今天早上我們將從黃陵廟搭乘接駁的巴士再次進入三峽大壩。只不過，這次走的是陸路，能到的地方也僅限於三峽大壩的旅遊區。

這天，打從「朝辭白帝彩雲間」後，長江三峽已經過了兩個，只剩最後的西陵峽。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兩岸景色慢慢沈入黑夜之中。在黑夜中，我們即將穿越迄今為止最偉大的水利工程——三峽大壩。 事實上，在進入三峽大壩前，早已進入西陵峽的範圍。只不過在大壩開始蓄水後，西陵峽西段以「險」著稱的地景，全都淹沒於江水之下。即便潛入水底，水流如沸、泡漩翻滾的險狀，也不復見了。取而代之的新景點，是阻攔滔滔江水的三峽大壩。

談到長江的自然景觀，最為引人入勝的往往是以險峻著稱的長江三峽。自三峽大壩修築後，抬高的水位撫平危險，讓大型的遊輪能夠航行其間。我們這批乘著長江遊輪的觀光客，則能夠以最輕鬆的方式，坐在船上欣賞長江三峽的美景。

接連幾天的行程走下來，已經習慣在不同飯店醒來的狀況。但是，今天醒來的時候，窗外的風景正在移動。好在腦袋還算清醒，知道昨兒個傍晚上了世紀寶石號，現在正在長江上移動。要不然，鐵定會以為自己還在作夢，又繼續睡了下去。 由重慶到武漢的這段路，食宿都由世紀寶石這條遊輪包辦。省去了奔波用餐的疲累，也免除了打包行李的麻煩。整條遊輪就是一幢會移動的旅館，在旅客熟睡的時候，默默前進下一個目的地。

河輪的行程走了五天，總算要上船了。這天早上離開「 秦始皇兵馬俑博物館 」後，我們在前往西安機場的巴士上吃了簡單的餐盒，在飛機後又吃了很難吃的飛機餐，進入到重慶市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還好從西安到重慶這段路搭的是飛機，要是拉車過來的，十幾個鐘頭車程應該跑不掉，人也早就累癱了。也因為這樣，到了重慶時，我依舊神采奕奕地望著車窗外從未見過的風景。

或許你覺得不可能，但在西安的一個小村子中，僅僅靠著一個人，就提升了整個村子的經濟狀況。這人倒也沒什麼企圖，就為了鑿口井取水，卻讓他挖到些舊瓦片。好在這人夠精明，通報了考古單位後，意外開鑿出這驚人的兵馬俑坑道。一開始，中國派過去的考古隊也認為遺跡不大，了不起個把月就能搞定。沒想到，挖完一坑又發現另外一坑，這輩子看來是挖不完了。種種意外造就的不單是西安的考古熱潮，連帶也成了西安馳名中外的觀光資源。名不見經傳的村子，突然成了觀光地圖上的熱點。

拜別了上午的北京胡同，直到傍晚為止都在移動。先是搭乘大巴前往北京首都機場，接著搭機轉往西安，又從西安咸陽機場搭著巴士進入西安市區。這天，西安的天空似乎不太歡迎觀光客，擺出陰沈的天色，讓整個視野都變得灰蒙蒙的。進入市區，旋即又遇上西安的尖峰時刻，車子走走停停，花了將近兩倍的時間才到達旅館。已經沒有時間讓我們從容梳洗，放下行李、洗個臉，馬上得要進行下一個行程——餃子宴和唐樂舞。

談到北京，除了北京烤鴨和北京炸醬麵之外，很難不提北京的胡同。胡同人家的生活，胡同的文化，據稱就是北京的庶民文化。近來經過不少都市更新的整頓後，倒也成了北京觀光的一個亮點。胡同裡的幾戶人家和觀光公司簽約，每個禮拜接待若干觀光團體，以自己的生活換取一些微薄的收入。第四天，維京旅行社便安排了胡同的參觀行程，拜訪了胡同內的一戶人家。

在北京，搭乘大眾運輸工具最棒的一點，就是無論距離多遠，都只要兩塊錢人民幣 （大約十塊台幣） 。旅行團往往都幫你把交通食宿安排妥當，讓你沒有機會也不需要使用當地的大眾運輸。但年輕一輩的我們，卻對不同城市的日常交通非常感興趣，有機會便跳上車去「試用」。這天維京的行程早早就結束了，晚餐過後有些人參加自費行程去看京劇，我卻選擇搭大眾運輸去見識北京的夜晚，特別是那馳名中外的中央電視台（CCTV）建築。

上午登上八達嶺長城，下午要前往明十三陵的神道（Sacred Way）；填塞其間的中餐，則是在一間玉器工廠旁的餐廳解決。「玉」在中國社會中有相當重要的地位，但要大老遠跑到北京去買這種易碎品，我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於是，我就吃了頓舒舒坦坦的午餐，「順便」把桌上擱著的「二鍋頭」給喝了一些。二鍋頭不愧是老兵俱樂部中的熱門飲品，味道果然一級棒。只不過，當時也沒想那麼多，總覺得下午要去看灰灰黑黑的墳墓，還是讓自己喝得茫一點，這樣無論什麼景色看起來都會比較亮麗。結果，同桌只有我自己在喝，沒人願意相信我的胡言亂語。可惜最後也沒有喝茫，意識清晰地前進明十三陵的神道。

談到長城，在你心頭浮上的會是什麼？是從地球軌道極少數可以辨認的建築物？是吳三桂為了陳圓圓打開的山海關？是孟姜女哭倒的斷垣殘壁？是關外民族極慾翻越的巨大障礙？或者，你想到的是秦始皇派遣的修築大隊？這些畫面或許都在你瀏覽時閃過，非但不陌生，甚至還有許多版本：搞笑的、正經的、史詩的、刻骨銘心的、深情款款的，說明長城在你我生活中的位階。既然大老遠跑到北京，那有不去探個究竟的道理！

中國建築的細緻，中國庭園的精巧，並非三言兩語就可道盡的。特別當歷史在它們身上留下印記後，故事更是多得說不完。我們下午的目的地，就是位在北京西北海淀區，擁有無數故事的頤和園。 「外人看一座城市的時候，感興趣的是異國情調或美景。對當地人來說，其聯繫始終摻雜著回憶。」這句話來自奧罕．帕慕克（Orhan Pamuk）的《 伊斯坦堡 》。走在中國的皇家園林中，我不知道該算是個外人，或是當地人；我對異國情調和美景感興趣，而這個地方也確實和我的回憶相互聯繫著。這地方在北京，許多帝王都曾在此留連，八國聯軍也到過這裡，並順手將它燒毀。她不是別的地方，她就是頤和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