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8月11日 星期三

【跟著我的閱讀腳步】削鼻少婦與《燦爛千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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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要不要寫這篇網誌,我猶豫了很久。一方面,《燦爛千陽》這個故事太過悲慘,我不太願意去回想;另方面,對於故事發生的阿富汗,我的理解也太過薄弱,沒辦法做評論;第三,我對於神學士的認識,也僅有奧薩馬.賓拉登,這顯然相當偏頗。然而,上禮拜的《時代》雜誌(TIME Magazine)卻以一張令人震撼與不忍卒賭的照片,將《燦爛千陽》這個故事塞回我的腦中。


放了整整一個星期,我還是不忍心拆掉《時代》雜誌外邊的封套。封套底下是張艾沙(Bibi Aisha)的照片,清秀靦腆的面容,卻被「神學士」(Taliban)以「敗壞門風」之名下令割掉鼻子和耳朵。卑微,認份,似乎這就是阿富汗婦女的命運,這也是小說《燦爛千陽》的故事主軸。

燦爛千陽》以阿富汗作為背景,講述著瑪黎安和萊拉兩位女性的故事。瑪黎安是傳統的女性代表,出身卑微且聽天由命;萊拉則象徵著新一代的女性,受過教育,思想開放。這兩位出身大不相同的女性,先後嫁給性情乖戾的丈夫拉席德,儘管年齡相差十九歲,兩人卻情同姊妹,相知相惜。在那個男性主導的社會裡,丈夫就是一切,妻子只能待在家裡,任由丈夫擺佈。直到瑪黎安殺了她丈夫的那一天。

⋯⋯這麼多年來和他一起生活,忍受他經年累月的傲慢施捨與暴力相向,她的吹毛求疵與卑鄙劣行,她要做出多少犧牲奉獻,付出多少心力,或許他現在終於略窺一二了。她在他眼裡看見的是尊嚴嗎?還是懊悔?⋯⋯於是瑪黎安舉起鐵鏟,竭盡所能舉得高高的,高得讓鏟子往後一彎,碰上她的後腰,她給鐵鏟轉了一個方向,讓銳利的一面呈垂直角度。就在那一刻,她突然想到,這是她畢生第一次決定自己人生的道路。
--- 《燦爛千陽》, pp. 326-327


瑪黎安用力一揮,擊中拉席德的太陽穴。故事也在此達到最高潮。阿特拉斯的部落格寫道:「瑪黎安自問著:她到底做過什麼對不起這男人的事?讓他可以這樣恣意虐待她們,享受著折磨她們的滋味,甚至把她們逼到絕路?」然而,這就是塔利班統治下的回教社會。

瑪黎安死去的母親,曾經這樣對她說:「就像指南針的針永遠指向北方,男人問罪的手指找到的永遠是女人,永遠都是。」這裡的煎熬苦難並不是單一的家庭事件,而是回教文化下的阿富汗女性的共同悲劇。幾十年來戰亂動盪的阿富汗形同人間煉獄,地位卑屈的女人不只要經歷砲火、飢餓,還要忍受男性社會慣常發生的管教與暴虐。例如塔利班掌權後便頒佈了,以嚴格的伊斯蘭教法為基礎的法律,規定女人不得與男人有眼神接觸,外出時須罩以布卡(面紗);禁止女人出遊,除非有男性親戚陪同;對通姦者處以擲石至死的極刑;女人禁止化裝,不得塗指甲油,若不遵守,則斬斷一指;除非答話,否則女人不得開口;女人要好好聽話,服從。


萬萬沒想到,剛把小說看完,《燦爛千陽》描述的社會竟然成了新聞報導。只不過,這名少婦沒有殺死丈夫,而是受到更不人道的待遇,被削去耳鼻,丟棄在山區自生自滅。小說中,瑪黎安勇敢地走出了她自己的人生道路;現實世界裡,艾沙堅決地站出來,以她的面容向全世界宣告塔利班的暴行。「他們就是對我做出這種事的人,」她摸著傷殘的臉說,「我們怎麼能和他們和解呢?」


刊登艾沙的故事,令《時代》雜誌的總編輯Richard Stengel苦惱了許久。他首先考慮到艾沙的安全問題,並確定她完全瞭解成為《時代》雜誌封面人物的象徵意涵。另外還有一個問題讓這位總編輯頭痛,就是所有的兒童都將接觸到這張震撼的照片。現在我們終於知道,為什麼總編輯的薪水可以拿那麼高,因為他得要對整個輿論社會負責任。這樣的報導一旦刊出,是不可能藉由勘誤表修正的。

艾沙的故事引發了各界對於女權的關注,《燦爛千陽》的內容則有助我們想像那個陌生的依斯蘭社會,特別是女權幾乎完全被剝奪的景象。我們很幸運處在男女較能相互包容的社會中,儘管對性別角色仍有些特定的期待,但比起阿富汗的狀況,實在是好得太多了。在慶幸的同時,也可以去想一想,我們是否能幫忙做些什麼?《時代》雜誌以它強勢的影響力,明確傳達國際部對延後撤軍的期望。至於我,只能把《燦爛千陽》介紹給你,其他的就看你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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