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有看到一部令人開懷大笑，卻又讓人痛哭流涕的作品：坐下時聽到的是哄堂大笑，散場時瞥見的卻是泛紅的眼筐。羅啟銳的《歲月神偷》，藉著皮鞋店的一家人，帶我們走進六〇年代的記憶，走過這段歡樂、悲傷歲月。
在幻變的生命裡
歲月，原來是最大的小偷⋯⋯
---《歲月神偷》
最近似乎著了「記憶」的道，眼睛看的，腦子想的，文字寫的，都與記憶有關。和我一樣的七年級生，沒有六〇年代的記憶。我們出生在八〇年代，活躍於千禧年之後，對於六〇年代的記憶只有教科書與老人家口中的片段。我們不曾參與那個年代，但是羅啟銳卻用《歲月神偷》這部電影，將過往的六〇年代插入現在的時間當中，讓我們能用一個多小時去感受六〇年代的氛圍。透過羅記皮鞋一家的記憶投射，使我們走進當時的香港社會。
對於羅記皮鞋一家人來說，六〇年代是個艱難的時代。位於社會底層的他們，既沒錢又沒勢力，除了鄰居與親友的關照外，處處受人欺侮：流氓般的警官、勢利眼的護士。那個年代的香港，沒錢的人不能算是個「人」。然而這群「人」，卻集合在一條滿是違章建築的街上，共享著一支電話，也分享著彼此的晚餐。那條街就是他們的家。
《歲月神偷》所描寫的，就是這個家的小故事。透過羅進二（小弟）——令人好氣又好笑的羅家二兒子——的眼睛，道出一個專屬於他的世界。頭戴著魚缸的小弟，透過魚缸扭曲的影像來觀看世界，有點像是《囧男孩》的第一個鏡頭：把手指一一捲曲，讓中指、食指與大拇指輕輕碰觸，留下一個空心的縫隙，彷彿一只海盜專用的望遠鏡，輕輕地放到眼睛上，閉起另一隻眼睛，透過指尖圍成的圈圈向外看去。這種特殊的「觀看」動作，似乎暗示著你不要只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必須將你的眼睛交給導演的鏡頭，讓它帶著你進入故事當中。
羅爸：「小弟，今天上了些什麼？」
小弟：「中文跟英文。」
羅爸：「中文上什麼？」
小弟：「中文。」
羅爸：「英文呢？」
小弟：「英文。」
羅爸：「嗯。」
---《歲月神偷》對白
《歲月神偷》裡頭有許多這類的對白，每次都讓滿場的觀眾笑翻了天。編導羅啟銳很會用這類平凡的敘事述說故事，也讓觀眾在觀看時，跟著小弟一起提心弔膽：不知道爸爸會不會哪天突然有不同的反應，突然識破自己的「混」。結果導演改變的不是羅爸爸的態度，而是小弟的台詞。當小弟回答中文上了《木蘭詩》，而英文上了幾個英文單字時，雖然羅爸爸還時維持一貫的「嗯」，卻令人感覺到歲月的推移，讓故事進到了另一個階段。
這類細膩的敘事，有時並不是用言語來表達的。任達華飾演的羅爸，個性乖戾、脾氣火爆，可是對於家人卻相當的細心。平時省吃儉用，卻在大兒子需要輸血時，毫不考慮選擇昂貴許多的新鮮血液。對於太太的貼心，也不是嘴上的一句我愛你，而反映在實際的作為上。為了她腳上的雞眼，量身打造了一雙開了孔可以透氣的皮鞋。這些小小的舉動，讓《歲月神偷》這個故事更能打動人心，也更貼近你我的私密回憶。
你可以閉上眼睛想想，記憶中有多少畫面是史詩般的場景，而有多少畫面來自於身邊的小事。網路上把《歲月神偷》比擬為日本《幸福的三丁目》和台灣的《海角七號》，因為這些都不是大場面大製作的片子，而是一則則平凡的小故事，一則則你我身邊的故事。或許，就因為這些故事夠小、夠平凡，反而更能和你我的生活經驗互通。
鞋字半邊「難」，亦有半邊「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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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難，一步佳；難一步，佳一步。
---《歲月神偷》對白
六〇年代的歲月，六〇年代的哀愁，與六〇年代的希望，反映在羅太太（吳君如飾）的這幾句話裡面。我們這群被稱為八〇後的七年級生，雖然不曾參與那個年代，透過《歲月神偷》這樣一部電影，或許，可以稍微想像一下那個年代的氛圍。時局雖然艱困，但仍舊保持希望，樂觀面對。幾年前幾乎人手一本的《佐賀的超級阿嬤》，不也是這個樣子，用超高的EQ將困難的生活化為享受。
快樂活著也好，悲傷活著也罷，歲月最後會帶走一切。與其活在悲情當中，何不過得快活些？或許我們這個世代沒見識過真正的物質匱乏，不明瞭真正的困苦，但失意與低潮卻是無可避免的。這時去想想「一步難，一步佳；難一步，佳一步」，會讓路好走一點。
《歲月神偷》的片名，出自羅啟銳當年著作文集名稱；以其自家於六〇年代末的經歷作背景，描述以做鞋為生的羅氏一家人於當時的經歷：父親（任達華飾）負責製鞋，母親（吳君如飾）負責家管和銷售的工作，長子羅進一（李治廷飾）品學兼優、同時跟同學Flora（蔡穎恩飾）談戀愛。電影從頑皮愛惹禍的幼子羅進二（鍾紹圖飾）出發，回望當年的一些歲月。
電影重現了半世紀之前的往日風情。故事的主人翁是一個鞋匠的家庭，一家四口過著非常簡單的生活，一條街的居民，來自四面八方，在濃厚的人情味鍾互相扶持。雖然生活困難，英國的警官不斷勒索收保護費，但是能夠賺得兩餐的溫飽，他就會繼續撐下去，直到兒子罹患癌症，夫妻二人千方百計籌款，送兒子到內地醫病，他們仍然充滿樂觀的精神。就這樣一條街，有一個電話，鄰居可以輪流享用，這樣的舊日情懷，卻延伸出令人最大的感動…
---《歲月神偷》官網
PS. 觀看電影時記得帶條手帕，或多準備些衛生紙。《歲月神偷》的劇情會讓你很想流淚，小弟的哭聲則會讓你忍不住淚水。
最後附上一些《歲月神偷》電影的訊息：
- 《歲月神偷》官網 (http://echoesrainbow.pixnet.net)
- Facebook超級電影粉絲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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