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丹：最貧窮的幸福國家

前些天讀到英國《衛報》（The Guardian）上的一篇文章，寫著「不丹打算要成為全球第一個全有機種植的國家」（Bhutan set to plough lone furrow as world's first wholly organic country）。這個人口大約120萬^*，國內生產毛額（GDP）僅有2000多美元的小國，已在前些年全球最幸福國家的調查中，登上前十名的位置；現在該國的農業部長又作出震驚全世界的「農業改革」宣言，讓人不得不去瞭解一下這個國家獨特的價值觀。

巧的是，網友在facebook上分享的一則圖文故事，似乎正暗喻著不丹的發展藍圖。

一位億萬富翁想讓他的兒子體驗什麼叫做「貧窮」，於是就把他送到鄉下的窮親戚家去親身體驗。
他兒子在鄉下住了三天三夜。
在回家的路上，他父親在車裡問他：「你覺得怎麼樣？」
「很不錯」，兒子回答。
「鄉下跟我們家有什麼區別嗎？」父親又問。
兒子說，有許多不一樣。

1. 我們家有一條狗；他們家有四條。
2. 我們家院子裡有個游泳池，裡面是加工處理過的水；他們家有個大池塘，水很清，裡面還游著各種各樣的魚。
3. 我們的花園裡有電燈照明；他們的院子裡有星星和月亮照明。
4. 我家的花園一直到圍牆邊；他們的院子一直延伸到天邊。
5. 我們買飯吃；他們做飯吃。
6. 我們聽CD；他們聽小鳥、青蛙和其他動物的音樂會，當他們在田裡工作時，所有這些美妙的音樂都會伴隨著他們。
7. 我們使用微波爐做飯；可是他們的木材炊飯比我們好吃得多。
8. 我們家四周都是圍牆；他們家任何時候門都是開著，迎接朋友們的到來。
9. 我們與行動電話，電腦和電視緊密相連；他們與生活緊密相連，藍天，碧水，綠草，樹蔭和家庭。

父親對兒子的觀點很吃驚，最後兒子總結說：「謝謝，爸爸！你讓我看到我們有多麼的貧窮！」

用經濟面，更精確地說，用金錢來衡量生活品質是個相當方便的做法，舊有的發展指標都依據這些數字；然而不丹的例子卻推翻了金錢的絕對價值，用「國民幸福指標」（GNH, Gross National Happiness）去取代「國內生產毛額」（GDP）。

這得要感謝不丹睿智的國王與內閣們，想出了這套「國民幸福指標」（GNH）讓幸福感指數得以脫離抽象的概念，成為能夠作為政策依據的社會經濟指標。在不丹國王「政策應該關注幸福，並應以實現幸福為目標」的思想基礎上，「國民幸福指標」包括了經濟、環境、身體、心理、職業、社會和政治七個領域的幸福感，用來衡量社會經濟的發展。或許正因為這位國王另類的思考，讓不丹即使脫離了1960年代前的孤島狀態，依舊在世界上獨樹一格。非但沒有受到經濟強國在各方面的入侵，反倒將這套「國民幸福指標」給推展出去。

即便如此，不丹也不是完全沒有受到國際貿易的波及。《衛報》的那則報導中，不丹的農業部長Gyamtsho就表示稻米的進口，改變了不丹的飲食與階級象徵。傳統上，米食只有有錢人及菁英階級才拿得到，但在不丹現在已經相當普遍。可是社會觀念改變的速度往往超乎人們的期望，注重健康的呼聲越來越高，讓原本受到冷落的蕎麥及小麥等作物再度浮上檯面。

該篇報導中另一個值得關注的，是不丹對於環境的重視。農業部長Gyamtsho就提到：

我們是一個山脈地區。若我們使用化學農藥，它不單純停留在噴灑的地區，更將影響水源和其他作物。我們覺得有必要顧及所有環境，而我們大多數的農耕方法是傳統農耕，這讓我們大體上是有機的。
Ours is a mountainous terrain.  When we use chemicals they don't stay where we use them, they impact the water and plants.  We say that we need to consider all the environment.  Most of our farm practices are traditional farming, so we are largely organic anyway.

儘管有著強烈的環境意識，過去幾年全球暖化的問題與氣候變遷的共業，就連辣椒也受到蟲害。氣候問題加上年輕人口的流失，讓部分的不丹小農踏上「現代」農業的步伐，使用農業和肥料來增加產量以養活自己。擁有兩英畝地的農夫Dawa Tshering遺憾地表示，但他仍然願意回到以往的耕作方式，僅使用大自然所提供的一切。

好在不丹已然拋棄GDP，採用「國民幸福指標」（GHP）作為衡量社會經濟的指標，該國的經濟發展目標亦為追尋集體的幸福感。在這樣的前提下，只要日子過得下去，東西夠吃，不必要追求產量最大化，但求顧及生活的環境，一切從簡。

只是農業部長Gyamtsho並不死心，依然不願意在農業產量上妥協。他堅信，即使運用有機耕作，農產品的產量仍然可以維持，只是需要時間。就讓我們過些時間再來瞧瞧。



* 該人口數是根據不丹農業部長Pema Gyamtsho的報告，而世界銀行所估計的人口數約為74萬。


延伸閱讀：

• Bhutan set to plough lone furrow as world's first wholly organic country (The Guardian)
• Gross national happiness in Bhutan: the big idea from a tiny state that could change the world (The Guard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