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在她那本《瑞典森林散步》曾經提到，「凡是讀過帕穆克(Orhan Pamuk)作品的人都不得不承認，他從歐洲文學傳統中汲取了充分的養料」(《瑞典森林散步》, p. 241)。從未到過北歐的我，為了要去描寫一頂北歐風的帽子，也和帕慕克採取相同的做法，從文學作品中去汲取我的北歐想像。至於讀了哪些東西，現在就來和大家分享一下。
對我而言，閱讀文字並不是什麼難事，只要認識中國字的都能閱讀，難就難在把概念說清楚。對於〈今年冬天，很冷！〉的北歐閱讀，大致上可以分成幾個部份來談論，純粹從理論的角度來看，從商業的角度來看，以及從當代的意識與想像去談論。
理論往往是現實狀況的抽象描述，因此從理論的層級來看，和北歐實際上沒什麼關係，主要的閱讀材料是班雅明（Walter Benjamin）的《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簡體中文）。在這個部分，藉著班雅明對於藝術作品散發的獨一無二的氛圍（aura），去凸顯手作對抗大量生產的獨特性。然而，班雅明的作品時在不是太好念，一方面要將心態調整為當年對「攝影」的認識，同時還要去推演他言語的指涉。即使翻了兩次，我依舊沒有把握能把書中的精神給明確地說出來。對於這種被歸類在「哲學」的叢書，真的得要花費大量時間去研讀。
另外一本可就好讀多了。在文中出現的《北歐魅力I.C.E.》，嚴格說起來其實像是「北歐櫥窗」的品牌故事。黃世嘉藉著描寫他在北歐工作時的觀察，推展北歐的魅力所在。這部書讀起來就親切多了，現在的語言，還有圖片的輔助，幫你把北歐給具體化了。書中提到了三種對比，來體現北歐的優雅：無聲勝有聲、簡單勝虛華、素雅勝繽紛。可是，當處在一個文化大雜燴的年代中，那種純粹的北歐早已不復存在了，留下的不過是各種各樣的文化混雜物。關於這點，試圖要販售北歐的黃世嘉自然不會提及，這畢竟有礙於他的生意。於是，焠鍊下的北歐只剩下純淨的印象。
關於北歐想像，或者說，對於北歐的認識，我覺得有部小書非常好玩，那就是《康有為瑞典遊記》。我沒有去考究這到底是戊戌變法前或後的行程，不過你可以看到許多詭異的翻譯，以及康有為將所有景色化做中國文人的水墨觀點──永遠模糊不清──的有趣方式。當然，我沒有特別要去鑽研這段歷史，只是在圖書館的書架上偶然發現的，所以也只有隨便翻翻就過去了。只是這位康老先生所描寫的景物，和黃世嘉在《北歐魅力I.C.E.》中寫的出入時在有點大，和撰寫「千禧系列」的瑞典小說家史迪格‧拉森（Stieg Larsson）所描寫的也很不一樣。我們很難回到清朝，以清朝人的思緒來看待當時對於「外」國人的認識，但是似乎可以讀出中國仍是天下中心的思想，至少不會將西方視為唯一的「進步」國家群。
既然說到了瑞典小說，就順道來談談拉森(Stieg Larsson)的千禧系列吧。依據出版社的介紹，千禧系列原本預計要寫十本，無奈作者寫完三本後就過世了，留下一個引人猜疑的未完成品。儘管如此，目前已經翻譯成中文的前兩本，也就是《龍紋身的女孩》與《玩火的女孩》，內容都精彩到令人愛不釋手。這可不是玩笑話，真的是一拿到就得等到看完時才放得下來。兩本明明都是超過五百頁的磚頭書，而且還是種犯罪推理小說（這樣的歸類可能不精確），但拉森的鋪陳就是有那種魅力，讓你會一直看下去。唯一的缺點可能是書本太重了，必須要坐在桌子前面看，否則拿久了手會很酸。
我想，《龍紋身的女孩》和《玩火的女孩》會是認識當今北歐社會比較好的材料。儘管有很多旅遊文學會描寫北歐，也有雜誌會推銷北歐景點，更有「北歐櫥窗」這種商業人士會設法販賣北歐，可是真的要比較細緻的了解北歐，還是得要靠文學作品深刻的描述，或者至少從電視影集中去理解。可惜這兩個部分，有中文翻譯的卻少得可憐，就先好好地研讀《龍紋身的女孩》和《玩火的女孩》，並且期待第三本的翻譯吧！
最後我要談的這本書相當不同，也就是開頭引述的那本《瑞典森林散步》。初看到這個書名，我真的以為這是本遊記，沒想到裡頭和瑞典森林時在沒有太大的關係，而是作者茉莉恰巧流亡在瑞典。這本《瑞典森林散步》可以說是茉莉流亡瑞典後對當地所做得觀察，以及對於中國的反省。其實茉莉的觀點和康有為的那本小書還有點神似，只不過語言、例子都是當代的，讓我們比較容易接受。這本書是很多小文章集結成的，總共分成五個部份。我實在沒辦法用精練的文字來描述，請容我直接引述書商的介紹：
在《瑞典森林散步》中，「異鄉故事」裡茉莉既沉澱於瑞典這個國家的自然與文化情境，對於瑞典文明有深刻體認；她也從政治與社會視野描述「瑞典模式」；從瑞典看歐洲，「歐洲風雲」中她觸及了歐洲許多國家的課題；「文林拾翠」的幾篇書評以及文化人的論述，呈現她觀照的面向；而在「故國回眸」中她殷殷的回顧中國相關事物，流露著自己流亡之後的情懷。或感性洋溢，或知性澎湃，《瑞典森林散步》因而具有抒情和批評的雙重色彩，既輕盈又沉重的聲音瀰漫在她流利的文字調性裡。--- 博客來《瑞典森林散步》內容簡介
這幾本書最大的作用，是幫我建構一個對「北歐」的想像，掌握這些作品所要傳達出的北歐風。如此一來，才有辦法描繪出大家所想像的「北歐」風的毛線帽。當然，我們也不能忘記那些原生論者的寶貴意見，一定要是北歐出產的才算是真正的「北歐」。在這個快速移動又精密分工的世界中，誰還分得清楚什麼是真正的北歐？搞不好毛線是中國大陸生產的，那個毛則是西伯利亞的，編織的人在日本，被擺在台灣的貨架上賣……。這樣的話，純種的血統證明書該怎麼寫呢？
只要能抓住「北歐」就夠了！
下面附上文中提到的幾本書，以及在博客來網路書店的連結，有興趣的就跟著我一起閱讀吧！
- 《瑞典森林散步》 - 茉莉
- 《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 - 班雅明（Walter Benjamin）
- 《北歐魅力I.C.E.》 - 黃世嘉
- 《康有為瑞典遊記》 - 康有為
- 《龍紋身的女孩》 - Stieg Larsson
- 《玩火的女孩》 - Stieg Lars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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